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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“满天星斗”到“月明星稀”原二里头考古队长许宏解读三星堆文化

2021-04-08 00:49 [对话访谈] 来源于:网络整理

方式:线上课程

近几天,三星堆遗址的最新发掘成为疫情时代一道亮丽的考古风景线,媒体竞相报道, 县域快报网,大众关注度日浓。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所研究员、原二里头考古队队长许宏应邀开设线上课堂,就大众的众多疑问给出了专业解答,既有答疑之功,又有解惑之效。

讲座中许宏提到,自己的新著《发现与推理》刚刚面世,三个小时的讲课容纳不了太多内容,主要在答疑解惑。好在他把作为考古人的学科反思,以及考古队长二十年的亲历都写在了书里。

许宏的这本书,是几十年摸爬滚打后的厚积薄发。书中追述了几场重大考古事件的始末,不仅以亲历者的视角,呈现出考古现场的复杂性和魅力,也对几则著名的考古“悬案”重新展开考察,以专业者的慎思明辨澄清了其中的是是非非,提炼出极具启发性的学术思考。

本版特将讲座内容整理编发,以飨读者。

二里头的青铜文明比三星堆青铜文明,要早好几百年

按我自己的话语系统,中国古代文明史可以分为三大阶段:首先是满天星斗的无中心多元时期,这是我国考古学泰斗苏秉琦先生提出来的,也可称为前中国时代。从二里头开始直至西周王朝,是从满天星斗到月明星稀,即从无中心的多元到有中心的多元。三星堆就是这满天星斗中最亮的一颗星。

大家对三星堆出现如此辉煌灿烂的文明而没有文字感到讶异,其实这讶异恰恰说明我们的常识可能存在问题,那就是潜意识里的中原汉字霸权主义意识。日本和欧美学者就把三星堆看成内亚地区到南亚地区的纽带和桥梁,也是沟通中原的纽带和桥梁。

有网友曾说,许老师你就是大二里头主义、大中原中心主义,三星堆比二里头强多了。我回答,首先要先弄清谁在先谁在后,实际上二里头的青铜文明比三星堆青铜文明的年代要早好几百年。三星堆器物坑属于三星堆文化晚期,与殷墟大体同时。

中原地区历来是中国历史的重中之重,从民国开始到新中国成立,考古田野工作做得扎实细腻,年代框架也比较清楚。三星堆发现之初搞不清楚年代,但其中的外来文化因素,尤其是中原来的文化因素,为其起到了断代的作用、提供了标尺性的线索。

三星堆文化的前身宝墩文化属于龙山时代,后来受包括二里头文化在内的外来文化影响,导致成都平原的史前文化发生变容,从而发展成为三星堆文化。

这样看来,三星堆一直接受着中原地区的影响,但是二里头高精尖的青铜器铸造技术当时还未传过去。到了殷墟时期,三星堆才进入了青铜时代,比中原至少迟了三四百年,所以没有必要对三星堆的青铜文明做无限度的拔高。

我是一个搞中原考古的学者,没有发掘过三星堆,但我常说观史需要距离感,太远了看不清楚,太近了“不识庐山真面目”。三星堆本身是客观的,但学者对它的解读是一种建构,我讲的不是真理,不是事实本身,而是我作为一个学者对三星堆的解读和阐释。

三星堆文化和蜀国文化, 信息新媒网,在认知体系上很可能有重大差异

我倾向于先用“器物坑”来称呼三星堆发掘出的八个坑,暂时不宜直接称为祭祀坑。因为祭祀是当代人的解读,即便最大的可能与祭祀有关,也不排除属于第二现场,有些是祭祀后的埋藏坑。而没有当时的文字确证,便都是推测甚至想象。

如果我们以中原人、华夏人自居,会感觉三星堆出的东西“非我族类”,充满浓重的巫术色彩,跟中原人及后来的所谓华夏人在认知上有比较鲜明的对比。这是因为后者注重祖先崇拜和宗法制度,而二里头及以后的中原王朝,成为后来中国古代文明的主流。

大家知道甲骨文中有“蜀”这个字,但此“蜀”是不是成都平原的蜀?是不是三星堆?存在争议。有学者就认为甲骨文中的蜀在汉中甚至陕西关中,早期的蜀对应于四川,都是后代人根据晚近文献所做的追溯。

我认为这些都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。比如说“夏”,是春秋时期尤其是战国至汉代的人,在所谓的“夏”千年之后的说法,应先归于传说。所以如果没有类似甲骨文的文字材料出来, 社会与法网,就说不清楚三星堆是不是蜀,因为没有扎实的铁证。现在看三星堆——金沙系统的文化和东周时期的蜀文化,二者在认知体系上很可能有重大差异。作为考古人当然非常希望把“非物质文化遗产”前面的“非”字去掉,但那是需要铁证的。我作为一个保守的考古人,就是认可“知之为知之,不知为不知,是知也”。

实话说,考古学上的很多问题,我真的不知道。不是谦虚,而是没有证据。没有证据,就只能说不知道。在上古史和考古学领域,不知道的永远都会比知道的多得多。

三星堆是沟通欧亚大陆西部和东部文明的纽带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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